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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简介:“你说过,山神的子嗣不可猎杀。” 猎人跪在雨里,箭还插在那头鹿的眼窝里。他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,直到山林开始呼吸——雾气凝成指节,掐住他的后颈,把他拖进树根深处。 那个冬天,他梦见自己在蜕皮。第二十三个夜晚,他摸到自己后背裂开一道缝,露出的不是骨,是一截幼嫩的桦树枝。山神坐在对面,把他的手按在那道裂口上,说:“你杀了一个孩子,就还我一个。” 猎人想逃,可山林不让他逃。每一棵树都记得他,每一阵风都在他耳边重复那头鹿断气时喉间的叹息。他渐渐不记得自己原来长什么样了,只记得山神的指尖是凉的,像雪水浸过的根须,按在他后腰的旧疤上时,会让他全身发颤。 “你恨我。”猎人说。 “恨。”山神俯身,嘴唇抵住他颈侧的树芽,“可你也是我长在身上的东西了。恨也能让人不分开。” 猎人闭上眼。他想:这算什么惩罚呢?囚禁他的不是锁链,是那种连恨都变成体温的东西。他杀了一个孩子,然后被那孩子的父亲用一生的雨季困住。他走不了,因为他开始觉得,山神的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,和春天没什么两样。 后来猎人说:“你放我走。” 山神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伸进他胸腔,摸了摸那棵正在他肋骨间生根的树,轻声说:“你早就可以走。是你没拔掉它。” 猎人低头看自己的身体。那些在惩罚中长出的枝叶,早就不属于他了。 原来囚禁他的不是山神,是他在杀死那头鹿时,不小心把心也埋进了土里。
分类:纯爱,短篇